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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6日 星期三

[ 訴求/連署 ] 別讓媽祖不開心,速速成立海洋保育署!


「白海豚媽祖看合歡山日出,保佑台灣國泰民安」—— 照片由 陳秉亨 提供



  台灣位於熱帶與溫帶交界,又有黑潮流經,海洋資源豐富多元,長期以來,政府僅重視經濟漁業,忽略整體海洋資源研究與保育。導致,近年來台灣近海生態逐年破壞,漁業資源越來越少。已被國際專家肯定為台灣特有亞種的媽祖魚(台灣白海豚)更是面臨滅絕危機。


  就連中國,近年也成立海洋局,可見世界各國對於海洋資源潛力的重視。反觀台灣,雖然馬英九總統將海洋部列為政見,八年任期將屆,政府組織再造的海洋事務委員會,仍不脫原來海巡署之窠臼,缺乏海洋國家應有的前瞻性。


  因此,台灣媽祖魚保育聯盟、蠻野心足生態協會、台灣環境保護聯盟、海龍王愛地球協會、彰化縣環境保護聯盟、桃園在地聯盟、荒野保護協會、環境資訊協會......等社團於2012年發起凱道集會、2014年籌設白海豚媽祖廟、2015年參加媽祖遶境。都是希望透過各種活動,呼籲政府海洋事務委員會下設海洋保育署、國家海洋研究院。政府組織再造即將定案,台灣媽祖魚保育聯盟邀請各界參與連署,保育媽祖魚,保育漁業,別讓媽祖不開心,速速成立海洋保育署。




海洋保育署連署網站
https://e-info.neticrm.tw/civicrm/event/info?id=414


保育白海豚募款網址
http://twsousa.blogspot.tw/2014/11/blog-post.html













2011年12月29日 星期四

搶救白海豚 不靠熱點

搶救白海豚 不靠熱點
2011-12-29
中國時報
http://life.chinatimes.com/2009Cti/Channel/Life/life-article/0,5047,11051801+112011122900066,00.html

插圖/YUSHA

陳昭倫

前天環保署召開六輕擴廠案的審查會,其中由六輕委託台大和中山大學組成的研究團隊進行白海豚的調查報告。其結果指出,白海豚可能受到六輕排放廢水的影響,而減少族群數量。這樣的結果其實一點都不令人驚訝。

不要說是白海豚,同樣是呼吸由六輕排放出來的廢氣,生活在六輕附近的居民都因六輕造成的空汙造成的健康風險而死亡,白海豚不只呼吸同樣汙染的空氣、還游在酸化的海水裡、因為過度捕撈而吃不到食物,這樣淒慘的狀況跟在寒流被用冷水槍潑水的台北街友有何差別呢?這樣的結果還需要花大筆的經費作研究嗎?然而,仔細檢視這個團隊研究的內容,筆者發現一項可怕的論調將會是殺死白海豚最後的一把利刃。那就是嚴重誤用「熱點」,誤導白海豚保育。

「熱點」英文為hotspot,在生物學上有著嚴格的定義。這些定義在網路上的百科全書都可輕易查閱(http://zh.wikipedia.org/wiki/生物多樣性熱點)。生物的熱點為在界定一個受到人類威脅的地理區域擁有相當高的生物多樣性(biodiversity hotspot),例如分布於菲律賓、印尼、巴布亞之間的三角區塊有超過八百種熱帶珊瑚、一千五百種魚和蝦貝就是被公認的「珊瑚三角帶」(Coral triangle)熱點。因此,六輕的研究團隊任意借用熱點描述單一物種白海豚出現頻率的高低,根本就是錯誤類比。

這樣的說法從國光石化的環評案就一直被誤用和誤導社會大眾,甚至出現白海豚會轉彎的荒謬論調。這些錯誤的研究以為白海豚只會出現在這些熱點上,其他海域只是得通過。因此在劃設保護區上一直在定義所謂最熱的熱點上空轉,不斷在公部門、廠商之間索取研究經費,真的是「研究再研究,一切照舊」。然而鯨豚野外觀察資料的累積曠日廢時,況且這個團隊所作的白海豚分布資料也被他們自己列為「極機密檔案」不容其他團體取得比較,更無法發表於國際學術期刊接受檢驗,因此造成後續在保育策略的制定上一再的被推延,讓搶救白海豚的努力,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失去。

相反的,多篇已發表在國際嚴格審查的學術報告都證明白海豚在台灣西海岸的棲地是無法切割的整個區塊,更無所謂錯誤的熱點,但卻完全不被保育當局採納,進而成為國際鯨豚學術間遺憾。因此,國光石化停建後近半年了,卻一直不見保育主管單位的動作,就是因為這些未被審查「熱點」謬論陰魂一直纏繞著,害慘了白海豚。筆者與多位國際學者也直接寫信給馬總統、農委會主委表達了白海豚棲地不可分割的重要性,也石沉大海,無法停止這樣錯誤概念的散播。

白海豚所受到的五大威脅包括:棲地消失;淡水減少輸入,影響食物來源;生活廢水以及農業與工業化學汙染;水下噪音;流刺網誤捕。這些鐵證如山的結論早在二○○七年就由國際鯨豚專家確認,也發表國際學術研究和著書。但是,五年過去了,台灣政府確依然聽不進這些建言。按照這牛步化的行政效率、錯誤百出的研究,筆者必需要悲觀的說,在IUCN(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瀕危物種名錄中,東台灣海峽的族群很可能會在未來的幾年就可除名,不是因為我們保育有成,而是他們已完全消失於台灣。到時候是誰殺了白海豚,就不難而知了。

(作者為中研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研究員,東臺灣海峽白海豚技術顧問小組、IUCN瀕危物種名錄專家)

2011年7月8日 星期五

走樂路-阿嬤是媽祖魚

走樂路-阿嬤是媽祖魚
2011-07-08
中國時報
http://news.chinatimes.com/reading/11051301/112011070800494.html

【張鐵志】

「白海豚是這麼敏感,所以他們的瀕臨絕種對我們絕對是一種警訊:敵人,也就是環境問題已經迫在眉睫。我常常在那裡玩,開車在六十一號省道逛來逛去,這真是老天賜給我的一片美好土地,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動搖他。兩週前,我在麥寮六輕外拍最新的MV,河水已經烏黑發臭,而且是那種化學的臭。所以我完全不相信,我們蓋了他,可以好好維護環境。我寫了這首歌:『阿嬤是媽祖魚』。接下來是全球首播表演。」

講話的人是陳昇,這個場合是五月初的「為你唱一首歌:藝文界守護溼地詩歌會」。

陳昇一向以來的歌、文章與行為,都可以看得出,他雖然並非總是把標語和口號掛在口頭的「抗議歌手」,但是喜歡在台灣到處遊玩的他,是真正地熱愛土地,並且深知珍惜脆弱的環境生態。九零年代後期,政府要在台南七股溼地蓋七輕,但該地是瀕臨絕種的黑面琵鷺棲息地,環保團體邀請陳昇寫下「黑面鴨要復仇」,發行一張非賣品CD。

在「新寶島康樂隊」剛發行的第八張專輯「八腳開開」中,就收入了這首編曲、情緒與歌詞皆為上承的「阿嬤是媽祖魚」。

阿嬤說她一生奉祀媽祖/希望來生變成一隻魚/甘無聽阮阿嬤在哭號/說她陪媽祖去出航/甘沒聽到阮阿嬤在哭號/嗚~阮阿嬤現在是媽祖魚/可以跟在媽祖的身邊/阮阿嬤現在是媽祖魚

陳昇的唱腔和吉他聲幾乎帶著激情的嚎叫,彷彿聽見媽祖魚的哭泣。還好,石化工廠已經停建,讓阿嬤與媽祖魚從此不用再哭號。

2011年6月28日 星期二

洪家耀保育——慶「豚」圓

洪家耀保育——慶「豚」圓
2011-06-28
星島日報
http://news.sina.com.hk/news/86/1/1/2367600/1.html



(綜合報道)早前,屯門海面發現了中華白海豚屍體,其背部疑被船隻螺旋槳所傷,引起公眾關注。一直以來,港人對中華白海豚寵愛有嘉,奈何沿岸基建及海上交通,嚴重影響海洋生態。以海豚研究和保育為己任的洪家耀博士,接受訪問時難掩痛心之情,亦坦言現在是保育的關鍵時候,「不要讓下一代埋怨我們沒有盡力保育,令香港以至全世界,沒了中華白海豚!」

膚色黑黝、體形壯健的洪家耀,不僅是香港海豚保育學會會長,還是香港鯨豚研究計畫總監,研究本地和珠三角洲鯨豚已達十三年,最近出席《The Diving Resort Travel Expo 2011》傳媒發布會,講解海洋保育知識和經驗,讓與會者獲益良多。曾解剖逾二百條鯨豚的洪家耀稱,跟其他鯨豚比較,中華白海豚擁有獨一無二的顏色——粉紅色,另外,牠們當中約二千五百條的最大總群,棲息於包括香港在內的珠三角洲海洋,交通繁忙,是獨特的地理環境。現時,香港的中華白海豚,主要聚居於大嶼山的北面和西面,數量不足一百條,卻有着明顯的下降趨勢,過去十年少了一半,「香港海面經常有海豚擱淺。」作為專家,洪家耀不能說不痛心。

對大自然、海洋產生興趣的起點,洪家耀追溯至童年時,當時電視紀錄片節目《變變變生命力》,帶領他上天下海,敞開眼界,而《大白鯊》電影系列,也讓他對神秘的海洋世界,引發濃厚興趣,埋下了日後從事海豚保育的種子。中學畢業後,他赴笈美國讀大學,揀了生物學作為選修科目,碩士課程的研究科目,則為海洋生物。「在美國,研究鯨豚是頗為困難的事情,競爭和壓力都大,經費欠奉。」在機緣巧合下,他認識了來港研究中華白海豚的美國人Tom Jefferson,兩人一拍即合,他獲聘回港,一邊工作,一邊累積研究經驗,得到這位恩師的指導,他終於完成以中華白海豚為研究對象的碩士論文,後來亦順利讀畢博士課程。

鍾情研究中華白海豚的洪家耀,覺得牠們對人類十分友善。經常揚帆出海做研究的他表示,牠們心情好的話,許多時候會近距離游向船面,瞪大圓圓的眼睛注視他們。「我相信有些海豚認得我們,因為我們出海太多了!」曾一度要處理所有在香港擱淺海豚的他,難忘二十八歲時,在新界東北的三椏灣,拯救一條名叫小三的中華白海豚,那時牠在岸上泥灘奄奄一息。「很詫異,因為本地發現的擱淺海豚個案,通常都是死了許久,而新界東北距離大嶼山也很遠。」他還從小三的身體特徵,如頭頂的黑色斑點、皮膚病,認出了牠曾在大嶼山跟他們的研究隊伍相遇。「過往我只是以肉眼觀察海豚,這趟可是我第一次那麼近距離,接觸活生生的海豚,我們整晚抱着虛弱的牠,讓牠安睡。」不過,數天後小三仍因體力不支離世,他直至現在仍感到惋惜。

事實上,香港人對中華白海豚,有着揮不去的情意結,說到對於中華白海豚保育的關注,早於上世紀九十年代末赤鱲角機場興建時,已有環保團體和專家,擔心工程危及牠們的生存空間。中華白海豚受港人愛戴,洪家耀指可能跟牠們曾被選為香港回歸慶祝活動吉祥物有關,而海豚的開朗、活潑形象,也相當討喜。在香港,要看中華白海豚並非難事,只消在大澳乘小艇出海,就能欣賞到牠們碧波暢泳的畫面。

我們早就有跟中華白海豚是好朋友的美好想像,然而,洪家耀卻不作如是觀。「說中華白海豚與人類關係親密,只是我們一廂情願,牠們在沿岸海面出沒,不是想主動親近人類,而是那裏有合適的棲息環境,便利覓食。」相反,正因為人們爭相湧至,已有不少海豚游離該地,避開人群。

洪家耀深信海豚智慧很高,牠們的語言系統、發音十分複雜,人們無從稽考。「我甚至覺得牠們比人類更聰明!」所謂有容乃大,就是說包容能力,我們便要向牠們好好學習。「面對逆境,中華白海豚沒有退縮,一直找方法適應求存。」事實上,珠三角地區發展迅速,海水受到農業污染,影響牠們健康以至生育能力,又有大量的高速船往來,造成滋擾,減少牠們活動和覓食空間,而大型填海活動和基建亦此起彼落,港珠澳大橋已落實興建,緊接而來的是第三條跑道。「牠們一直強忍,但容忍是有限度的。」把瀕危的中華白海豚推至危機邊緣,我們又於心何忍?「對於牠們的生死存亡,現在是關鍵!」

他建議政府制定長遠的海洋保育政策,譬如限制船隻來往、基建發展。「我們是否盲目投經濟發展一票,而破壞環境?市民應支持環保團體,站出來表達意向!」但願那麼可愛的海洋生物,以至其他瀕危生物,不會只存活在我們下一代的生物教科書裏。

2011年6月2日 星期四

真怕…你因為人類的自私受傷害

真怕…你因為人類的自私受傷害
2011-06-01
中國時報
http://news.chinatimes.com/focus/11050101/112011060100510.html

【江育達】

人類常常忘記自己是生態的一部分,生態的浩劫代表著人類即將滅亡,也忘了讓生命延續的力量是大自然,而不是錢。

親愛的白海豚寶寶,你好:

上次聽說你在尋找媽媽,我已經寫成了歌曲讓更多人知道,大家都替你捏了一把冷汗。前陣子我好幾次到彰化海岸去找你,結果都等不到你的蹤影,深怕你像媽媽一樣,因為人類的自私而受了傷害,於是寫了這封信給你,希望得到你的回音,希望台灣島上人們會更關心你們,也祈禱你與家人都平安。

國光石化的開發案,對你們家人的生存環境產生極大破壞,更可能讓你的家人滅亡。所幸此案已經被擋下來。但我仍要提醒台灣人民,台灣是一座四面環海、山林密布,而且擁有豐富生物多樣性的島嶼,島上的人們卻從來不懂得山與海,更不懂得尊重自然環境。他們總秉持著人定勝天的自傲心態,把整個生態環境開鑿得遍體麟傷,為了只是貪圖錢財利益。無法講話的山林海洋,以及說話沒人理會的底層鄉親,就此變成了待宰羔羊。

我常常在想所有台灣島上的人民,有多少人了解這座島嶼,包含我自己也是。過去學校教育都只是從課本裡獲得知識,只能從書中得知濁水溪、大肚溪的河域資訊,卻連這些河流的真實樣貌都沒看過。有多少人真正了解自己所處周遭環境的人、動物、山林、海洋、河流、氣候與產業等,如果連這些都不熟悉,怎麼可能學會尊重土地,更不可能對故鄉擁有情感,最終只會成為沒有根脈的人。一個沒有根脈的人怎麼會珍惜這塊土地呢?我們政府官員大概就是在這樣的教育下長大的,甚至還有行政院長說你會轉彎,當然不會了解你們家人的故事。

為了使你的家人免於受害,我會努力去捍衛環境正義,也會呼籲更多人加入行列。教育是根本,如果讓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都能盡情在山林海岸中玩耍與學習,學校的課程多設計校外活動,讓孩子與周遭的人事物多接觸,將課本知識融入真實生活中,孩子自然懂得與環境共處,也會對這片土地產生濃厚情感。

此外,大人也該好好反省,如何將這塊美麗的土地瑰寶傳承給下一代。因為人類常常忘記自己是生態的一部分,生態的浩劫代表著人類即將滅亡,也忘了讓生命延續的力量是大自然,而不是錢。所以我們必須積極學習與大自然共處,尊重僅存的一個地球,了解生命共同體的真諦,這是人類永續發展的潛力。

我很希望我的族人和你的家人和平共處,一起維護台灣的美麗海洋,如此一來,我們都能永續平安活著,我就能常常到海邊去找你玩,分享彼此的快樂。

祝 幸福快樂

阿達

2011年4月24日 星期日

【時事評論】蚵報成真 文化力量大

蚵報成真 文化力量大
2011-04-24
中國時報
http://news.chinatimes.com/forum/11051401/112011042400254.html

【潘翰聲】

國光石化環評審查最後定案前夕,主流商業媒體多猜測會「有條件通過」,唯獨模仿四大報的《蚵報》敢預言「全案否決」。仿真的報紙不是台灣獨有的社運抗議形式,曾經成功偽裝道氏化學的YESMAN,一度瞞過BBC而發布對印度波布爾災難全額賠償的「假」新聞,導致股價瞬間暴跌;他們也在紐約發行報紙,以美國自伊拉克撤軍的「假」新聞作為頭條,當時大家都覺得是美夢幻想,現在卻逐步成真,「文化干擾」不只是學術理論而已,還確實可以改變世界。

文化干擾最有趣的地方在於,「假」的事情才能揭露世界運作的真相,因而對照出現實世界根本全是一派胡言,也就是說,人間之所以會是一座殘酷的煉獄,正是因為眾人不願意面對真相。商業媒體會預測國光石化環評將過關,一方面是基於保守的實力原則,所做「專業」處理的傳播業界陋習,另一方面未言明的,也是政商利益綁架之下的現實原則。就像二○○九年澎湖賭場公投之前,所有媒體一面倒的預測會過關,當天下午開票出來只好到處找滿地碎片的西洋眼鏡。

由於商業媒體總是因其政治立場而隱惡揚善,政府和財團也撒下大筆鈔票置入行銷,模糊了新聞與廣告的分野,在假造的新聞充斥之下,讀者和觀眾愈來愈不信任,人們自然會「倒著讀」。假設環評過關,表面為真的新聞,大家也知道是政治權力壓倒一切的決定,而不是專業獨立審查結果,而絲毫沒有正當性,有條件通過的條件,差不多只是通過的委婉說詞罷了。《蚵報》這種表面上是假的新聞,其內容反而是更為真實,而有誰能保證說,這世界完全不會有所改變。

當馬英九在總統府裡吹著冷氣,穿著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聽那經濟部和環保署技術官僚報告國光石化帶來多少的正面效益,心裡難免也會有點存疑。多少也會想起不久前,彰化海岸所謂風頭水尾的「歹」所在,讓他「沒想到這個年紀還能玩泥巴」,指尖溼溼鹹鹹的感覺。

國光石化決策在地球日峰迴路轉,環評才做出通過與否決兩案併陳的詭譎決議,總統府旋即召開記者會宣佈將令官股在股東會主張不在彰化設廠,其權力運作的斧鑿痕跡眾人皆知。路線雖未完全循著《蚵報》的預言來走,但國光石化在大城溼地的終結也指日可待,預測錯誤的部分主流媒體似乎忘了自己攀附金權結構的羞恥,而繼續追著新聞的尾巴走。

這種以假亂真到弄假成真的過程,凸顯了真與假的界線變動,是由金錢與權力所定義,而反國光運動中的宗教元素,其戲劇性的張力更大。早年漢人墾殖台灣的年代,民間信仰圈具有獨立自主管理的功能,天高皇帝遠的政府也任其擁有地方武力,但科技侵略性的時空收斂下,使現代資本主義的國家機器統治力量無遠弗屆,但政教合一也非牢不可破。

媽祖魚保育聯盟精確地掌握在地文化元素,以大型塑像參與媽祖繞境活動延續三年,彷彿賦予某種接近於神獸的意義,許多信眾聞風跪拜,開發派「人都吃不飽了還顧鳥」的故技難以施展。今年決戰之際正是媽祖月,虛擬的「海豚宮」發行Q版貼紙的平安符,經過鑽轎腳加持後極為搶手,所承載的「反國光保平安」口號,更巧妙地將運動訴求結合了信仰的核心需求,小孩子編的報紙說「媽祖顯靈」竟然成真,由大人們掌控的宗教組織,便不能繼續專斷地代理的神明。

泰國曾有一群生態和尚,將森林中的老樹「剃度」,而成功阻止伐木業的進逼。世界各角落的進步力量,即使未曾互通聲息,也英雄所見略同、心有靈犀採取了類似的行動,來保護地球母親免於人類貪婪癌症的侵襲,保羅霍肯在《看不見的力量》書中,稱之為「地球的免疫系統」。

台灣這群年輕人為土地之母出一口氣,把地球日從政客的舞台上搶下來,重新回到草根的開創精神,今年地球日,是台灣人民最光榮也最傳奇的一天!

(作者為綠黨發言人)

2011年4月21日 星期四

【時事評論】勿當滅絕白海豚的罪人

勿當滅絕白海豚的罪人
2011-04-21
中國時報
http://news.chinatimes.com/forum/110514/112011042100429.html

【陳秉亨/彰化環保聯盟理事】

國光石化環評進入最後階段,不只經濟部一連串力挺國光的新聞,環保署更是針對民間學者的報告,召集了三次會議。從行政單位的作為,個人判斷,這次環評結論應是有條件通過。

空氣汙染推估,模式可選、參數可調,只有罹癌病人自己與親人才知道健康風險的沉重。然而,環評過程中,白海豚的保育問題,始終無法解決。開發單位委託台大周蓮香老師做的調查,台灣的白海豚族群,目前已有南北分隔的趨勢,其中只有三○%族群,可以南北迴游。

從香港的案例可知,原方案或曾在環保署討論過、開發單位卻不願接受的外移水深十公尺方案,對於白海豚南北遷徙,皆有不可回復的影響,開發單位保留的迴游廊道寬度,無法確保白海豚能安全通過。單單阻斷白海豚的基因交流,就能在五十年之內,讓白海豚滅亡,還不論汙染與其他的工程影響。

2011年4月6日 星期三

白海豚要回家

白海豚要回家
2011-4-6
自由時報 自由副刊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1/new/apr/6/today-article2.htm

◎李進文

媽祖誕辰
這天,基因奔騰
傷亡僅剩的我們一百隻白海豚
沿台灣西海岸
朝人性的方向衝刺
遠遠望見彰化潮間濕地充滿危機
卡車出入,煙囪瞄準我們
我們明明沒有過分地生活
可是,鋼筋水泥以很兇的手勢
揮我們閃開,閃開!
陽光爆料似地抖出陰霾
人欲與鬼主意同時在我們身上留下刀痕
媽祖看見
有些臉消費我們,卻高興他們
有些臉幸福他們,卻飢餓我們
有些臉不斷地綻放塑膠花
假裝要香一下土地
假裝要愛一下台灣經濟
他們在亡者的門外熱切地討論鮮花
與靈堂的布置
而青蚵隨潮流無倚無靠
我們不知道,不知道活著可不可以自願
不知道死亡是不是義務
人間萬物在媽祖心上搖籃
濕地千頃在我們腑內動蕩
必須累積多少世紀的歡樂
才能對抗悲涼
天空跳入我心,撲通一聲縮成小小牡蠣
在濁水溪口戰慄
氣溫上升動輒高過媽祖的位階
面對石化
與謊話──
增進就業的論調暴露金牙與蛀齒
難道島嶼不生氣,甘願卑職一聲?
國家要到幾歲才學會懂事?
黎明或黃昏
我們衝浪迴游……
請不必撐一把黑傘護送我們轉彎
我們來,只為探望媽祖的鑾駕
駕前千里眼與順風耳會帶我們
回家,傷亡僅剩的我們
一百隻白海豚要回家

註:「中華白海豚」最重要的棲地,在台南將軍漁港到苗栗縣龍鳳漁港之間,離岸約三至五公里的近岸海域。每年大約農曆三月二十三日媽祖誕辰的前後,因為東北季風趨緩,海象平穩,最容易發現白海豚的蹤影,漁民認為牠們是來向媽祖祝壽的,因此暱稱「媽祖魚」。中華白海豚的棲地不斷受到人為的破壞,填海造陸的石化與重工業,危害最鉅,一旦八輕國光石化在彰濱濕地興建,將阻斷其生態迴游路徑。中華白海豚在台灣屬於野生動物保育法的瀕臨絕種野生動物,目前數量剩下不到一百隻,理應受到最嚴苛的法律保護,卻從未落實。

2011年3月16日 星期三

拯救白海豚

拯救白海豚
作者:劉育豪(高雄市港和國小)

本文引自環境資訊中心 http://e-info.org.tw/node/64378

因為關心「國光石化」議題的緣故,所以我在這學期利用綜合活動的兩節課時間,跟學生簡要解釋了這個事件的由來、衝突點,以及對人民、社會、環境的相關影響。事實上,此事件的資料龐雜,想要一次說清,對象又是中年級學童,其實不太容易。所幸,網路上有許多「懶人包」,可以讓我較有脈絡地引導學生理解這個看似與他/她們相距遙遠,實際上卻極為有關的環保/生命教育事件。

課程先由白海豚的生態習性切入,勾引出學生的興趣;接著,我帶入國光石化的爭議事項,再一一呈現諸多環保人士的反對訴求,其中包括利用歌曲或者自製影片的柔性控訴,好讓學生可以從影像中看見:原來,有許多人都為了這個議題而奮鬥著,反抗著。最後,我以吳晟感人至深的詩作──〈只能為你寫一首詩〉──朗讀畫面作結,讓課程暫時結束於淡淡的哀傷之中。下課前,我提醒學生,之後我們也要寫詩給白海豚,有空的時候可以在腦子裡想想,有什麼好句子就請記下來,下次可以分享。

隔一個禮拜,我延續上回課程,帶領全班開始寫詩。我在黑板上一一寫下學生丟出的每一個句子,甚至,只要有人提出任何關於一個字或詞的更動,我都會經過全班的同意,予以修正或增刪;當然,其中也有我幫忙潤飾的部份,好讓整首詩作可以較為通順且合理。腦袋高速運轉了超過兩節課,我們終於創作出給白海豚的詩,詩名就叫〈拯救白海豚〉:

白海豚啊白海豚

嬌小又頑皮

愛跟人類玩遊戲

跳起舞真優美

臉上永遠帶微笑

小時候,黑又亮

長大後,白胖胖

小魚吃來最營養



魚蝦數量變少了

污水變多了

原來是

國光石化

來作亂

排放廢水

製造聲響

破壞海豚的生活

嚴重污染溼地

害了無辜的生命

染黑了海洋

不到100隻的白海豚

需要大家來守護



你我他一起努力

有人發起認股活動

有人寫一首詩

有人向總統抗議

為的都是

沿海的生態

以及,蔚藍的天空

希望地球不再生氣

冰山停止融化

暴風暴雨不要來



地球只有一個

生命只有一段

我們要好好珍惜

才能永遠

看見萬物的笑

聽見美好的心跳

這次的課程,雖然不屬教科書範圍,但我認為,這遠比任何知識都重要多了。我祈願所有孩子,乃至大人們,都請不要忘記,要對環境友善,更要尊重每一生命,如此,我們才能活得自在而不愧身為「萬物之靈」。

2011年3月14日 星期一

貓耳朵寫周記-作家作夥下鄉,呷蚵仔,保溼地!

貓耳朵寫周記-作家作夥下鄉,呷蚵仔,保溼地!
2011-03-13
中時電子報 新聞速報
http://news.chinatimes.com/reading/11051303/112011031300443.html

【本報訊】

貓耳朵最近讀《溼地.石化.島嶼想像》(有鹿),讀到詩人吳晟的詩句:「多麼希望,我的詩句/可以鑄造成子彈/射穿貪得無饜的腦袋」…。

貓知道吳晟阿伯講的是國光石化的爭議事件,貓還聽過「白海豚會轉彎」的民間故事哩。剛好媽祖遶境的時間到了,搞不好「媽祖魚」白海豚真的顯靈轉彎,一路游到台北找吳敦義院長聊天呢。喵哈哈!

不等白海豚顯靈,在彰化家鄉急得跳腳的吳晟阿伯,上禮拜就先吆喝台北的作家們下鄉,去看看預定要蓋國光石化的芳苑、大城溼地,原是多麼豐饒的一片土地。嗅覺敏銳的貓當然一溜煙趕去搶搭這班列車,跟在一隊大作家身後,來到了彰化。

這天帶隊的是文壇「雙吳」──吳晟與吳明益。一到彰化,他們先把大家帶到芳苑蚵仔美食重鎮王功,嘗了一桌豐盛的海鮮料理,接著又用鐵牛車載著大家下水到蚵田裡,娓娓道來養蚵人家故事,最後再造訪被國際評為「第一級搶救」的彰化泥灘溼地…。

貓本是隻都市宅貓,但當貓爪子接觸到鹹鹹的海水、黏爛的溼地泥巴時,一下子把書本文字盡拋腦後,因為眼前是大自然與人共存的真實生活啊。

貓的大耳朵還聽到拒絕國光石化高層「關說」的餐廳老闆、養蚵一世人的大嬸都跳出來說,這片土地養活了他們好幾代,但光是蓋在雲林的六輕,這裡的孩子上學就得戴口罩,接下來國光石化污染的土地、海水、空氣,也將把大家的生命健康都葬送。吃不到蚵仔以外,帶有致癌物的空氣也會瀰漫大半個台灣啊。

想到這裡,貓都鼻酸了,喵嗚~不要以為彰化離我們很遠,國光石化只是蓋在別人家而已。讀完《溼地.石化.島嶼想像》後,下鄉去看看吧。去看看咱的土地,貓保證,你會愛上那裡的溼地、那裡的蚵仔,以及那裡的人。

2011年1月6日 星期四

美好生態,活絡在地經濟

美好生態,活絡在地經濟
2011-1-5
自由時報(副刊)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1/new/jan/5/today-article1.htm

◎莊芳華

台灣中部西海岸的潮間帶,沒有東海岸峻峭的巨岩、澎湃的大浪,也沒有南部海岸迆邐綿延的沙灘,這裡布滿沉積淤泥,地面呈現濃稠的褐色,海水也不是一般人習慣認定的藍色,而是被河流所帶來的有機質染成淡褐色。這樣的景觀,在遊賞人的視覺中,似乎覺得不夠絢爛,因此,不曾躍上台灣流行的旅遊景點。


彰化縣芳苑鄉芳苑村的蚵農利用退潮時,駕著牛車在潮間帶採集養殖的牡蠣。(資料照,記者廖振輝攝)

但是,上蒼賦予大地的雨水與雪水,從山巔穿過濃密樹林,一路挾帶了肥沃的有機壤土,順著台灣第一長河濁水溪,奔走過寬闊平原時,河床以扇形狀大大開展,在回歸海洋之前,沉積了這裡豐饒的泥灘濕地。

這裡,全台灣面積最廣闊、淡、鹹水交混的海岸濕地,看似不起眼,卻孕育無限豐美的生機,是國際保育專家眼中的重要瑰寶。這裡,從鹿港福鹿溪水道以南到濁水溪出海口之間,滿布潮間帶與海埔地,到處都是泥灘、沙丘、水澤、草澤、紅樹林,各種浮游生物、蛤類、蝦、蟹、泥沼魚類、各種留鳥、候鳥……自成一個結構完整的生態系。

這裡的潮間帶是漁民的「海田」,世代以來,他們在這裡「種作」。蚵農稱自己的工作是「種蚵」,而不是「養蚵」。趁著海水退潮時,他們在潮間帶架設起「蚵棚」,懸掛空蚵殼,起潮時,海水漫過蚵架,浮游中的蚵苗,就會自動來附著、生活。海域豐饒、海水潔淨,蚵苗就會自然健康成長,蚵農只要等著適當的節氣,就可收成,我們就會有鮮美肥腴的大餐可以享用了。

台灣的沿海養殖已經有三百年歷史了,1979年之前,海岸尚未遭受大量工業廢水污染,養殖業極為興盛,不只供應內需還能輸出,為國家的發展創造出非常大的經濟產值。但是這些年來,工業急速開發,政府卻忽略環境保護的重要課題,放縱海岸線污染嚴重,今日的近海養殖事業,已經喪失了當年的榮景。沿海漁民只能養蚵、蛤、紅樹蜆,還有在潮間帶採集自然生長、可供食用的貝類:如玉螺、鐘螺、環文蛤、馬珂蛤、魁蛤等。然而,目前還是足以提供廣大農漁民及無數在地美食商店的家庭,穩定的生計。

留住這片孕育生機的海域

潮間帶的浮游生物,供養近海魚類,近海魚類是遠洋魚類的消費先驅,淤泥海岸是孕育大洋生機的溫床,多少魚、蝦、蟹的小苗在這個溫暖的海域孕育,這裡是生態食物鏈的開端。但是,台灣的政權與多家私人財團,為了達成其經濟利益的目標,不把如此重大的生態倫理看在眼裡,少數人急功近利一意追求的好處,就可以把廣大人民共享的福祉,視之如敝屣嗎?

當我們從紀錄片中看見台塑廠把含汞污泥「跨海」運送到人民生活困苦的柬埔寨,污染當地純淨環境,造成不少人汞中毒時,肇事的企業主心中有絲毫的愧歉感嗎?他們憑什麼可以糟蹋那麼大片純淨的土地和當地人的健康,而心安理得呢?身為台灣人的我看見影片的報導,都感覺非常羞愧,也認清了這些「跨國」財團的企業主子,「優雅面容」背後「沒良心」的恐怖真相。

有一種支持國光石化開發的勢力,當著大眾媒體公開說:「反國光石化」的人,是接受了其他石化業者收買,故意來鬧場的。國光石化集團對「反對者」敢如此惡言栽贓,印證了他們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邪惡本質。

另一種看似「理性」的質疑,竟然要求反對國光石化者,提出願景方案,這是何其可笑的要求,拒絕任何糟蹋和破壞,還需要提出什麼具體建議?

我們很簡單,反對國光石化設廠,就是要留住生態的美好,沒有其他理由。驅趕石化集團惡靈,也絕不會要求國光石化公司,到其他縣市、或其他「落後」國家去設廠。政府的組織,設有城鄉發展署或處,國土與區域永續發展的規畫,本來就是政府的責任,憑什麼指責這些懷抱環保意識的人呢?

我們的政府,長年以來寧願投注龐大人民稅金,支援財團、強徵民地、占用國家資源,開發各種空殼式工業區,犧牲在地人的生活福祉,拚出財團的經濟利益。卻不願意多花心思,輔導在地居民,讓在地特色、在地產業、在地資源,發揮最大的經濟效益,獲得永續性的發展?而在地經濟的發展,政府豈能把責任推卸到我們身上?

讓人民成為台灣最大的財團

不過,我們確實有長遠的願景。反對國光石化開發的民意,從在地居民到整個文化界,已經沸沸揚揚。長年來一直為守護彰濱海域而努力的彰化環保聯盟,發起搶救白海豚,全民來認股的國民公益信託活動,要把政權與財團聯手壟斷、占有的土地權,買回來。

國民信託運動,早在1895年,英國人就達成了許多成功的案例,陸續有大面積的森林、沼澤、野生動物、歷史建築物、工業史蹟、村庄、運河、鐵路、磨坊、穀倉……等等人類的文化遺產,都在國民信託下,受到良好的保護。根據報導資料顯示,今天若我們走訪英國各地,每開車四十分鐘,就可以到達一處由英國國民信託所保留下來的文化遺跡,這的確是文化國度的驕傲啊。

我們鄰近的國家日本,在1990年,也開始由人民自發性推動國民信託運動,適時保護了傳說中的龍貓森林,免於遭到惡質開發的命運。台灣社會,是否也能仿效這些文化思維進步的國家,成就台灣第一處濕地保育的國民信託活動,要看看政府有沒有誠意與遠見?

民間發起的守護白海豚認股活動,第一階段要買下200公頃,台灣白海豚迴游廊道,已有超過三萬人認股完成,第二階段目標要買下800公頃潮間帶生態系,募股行動正在進行當中,接著將進入第三階段,再募集股分,買下周邊1000公頃的泥灘濕地。每個人「一股」,讓人民成為台灣最大的財團,透過共同關懷的力量,買回生態價值,不容許政府賤賣我們的寶貴資產,供少數財團來糟蹋。

2010年11月6日,有來自台灣南北各地,守護白海豚的股東們,來到芳苑、大城之間的國光石化預定地,舉辦第一屆股東大會。一整天的活動,眾人以蚵殼排出白海豚圖案,村庄傳統的戲台上,有詩歌朗誦、樂團演唱、蒸煮當地農民生產的花生、碳火烤鮮蚵共享用,還有親愛的大黃牛拉著牛車,載我們深入靠海的潮間帶玩賞,這是漁民用牛車拖載滿車鮮蚵回家的道路,如此溫馨的景象,在台灣其他地方已經非常罕見。

那一天,我們把心中懸念的憂慮暫時擱著,盡情享受這裡的美好,這裡的寬闊,解放了人性的制約與束縛,海洋賜我們滿眼悠遠的閒散。那一天,漁村的商家生意興隆,烹煮蚵、蛤的小吃店更是熱潮滾滾,漁民親切開心地說道:要常常來玩啊!

是的,我們也希望台灣的經濟發展更富庶,我們也覺得台灣社會,長期冷落小漁村居民的生計,是不公平的。但是,政府如果願意讓經濟發展的「策略」轉個彎,珍惜漁村既有的傳統特色,進行深度營造,同樣可以創造出環境與經濟兼容並蓄的永續生機。

為了搶救白海豚,認股而成為濕地股東的朋友,雖然在現實生活的「經濟利益」階層並不高,但是,這裡的清風、招潮蟹、泥灘濕地、白海豚、海洋、落日,都是我們股東的資產,因此,我們是富有的。當國光石化公司體認到多數人民保護濕地的意志,願意從這裡放手,白海豚股東會還要繼續運作下去,透過召開股東大會,建立起民主機制,建立起濕地信託的細部工程,把我們守護海岸線的「夢想」,轉化成可以具體營造、可以永續發展、可以實踐的「理想」。

台灣社會,如果能建構合理、公平分配的社會福利制度,我們的生活水準真的不窮。呼籲政府單位中的「能人」腦筋轉一轉,減少重污染工業的開發,朝向多元文化創意產業之發展,像芳苑、大城這樣尚未大肆開發的偏鄉,如果能多投注實質的規畫,善加輔導、推動綠色無毒農漁業生產,建立安全合理的消費網絡,讓年輕人重回家園,帶動蓬勃生機,讓逐漸沒落、可能消失的農漁村文化特質,煥發新的光采,這才是拚在地人的經濟,而不是拚少數財團企業主的經濟。

2010年12月16日 星期四

沒有旁觀者的時代

各位朋友:
如果您也認同「不能再有旁觀者」,那麼我們很樂意推薦您「不再是旁觀者」的幾個選項。

● 環境信託認股,守護濁水溪口溼地。
● 購買《溼地‧石化‧島嶼想像》
(2011/1/6出版,版稅將捐予反國光石化運動專戶)。
● 捐款支持我們的行動(小額定期捐款按這裡)
 銀行:兆豐國際商業銀行 城中分行(代號:017)
 戶名:社團法人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
 帳號:017-09-15465-1

(每筆捐款均開立正式收據,可依法申報綜合所得稅列舉扣除或列報為當年度費用)

● 將《沒有旁觀者的時代》一文與上述三種選項,推薦給兩位朋友。


沒有旁觀者的時代


作者/吳明益(東華大學華文系所副教授、中興大學人社中心研究員)

這篇文章是為了2011年1月6日,即將由有鹿文化出版的《溼地‧石化‧島嶼想像》的反國光石化文集所寫的序。該書盡可能結集了這段時間以來具代表性的論述與報導,結合攝影,全部作者無稿酬,版稅全交由彰化環保聯盟的反國光石化專戶,做為反國光石化基金。



大概是大二還是大三的時候,有一年我因著朋友的關係,到當時的敦南誠品地下室,看了一系列當時還非常新鮮的「環境記錄片」。那時對我來說,李長榮化工廠,二仁溪,後勁……,幾乎都只存在遙遠的時空裡。但二十年過去了,有一幕還留在我的腦海裡。一位後勁當地的居民對著鏡頭指著地下水說:「這款水哪會喝得?番仔火一刻就著(to̍h)起來」。

彼時,在那個黑暗的地下室,我也覺得心底有什麼物事被點著了。


我常常認為,直到今日,政府常將環保做為口號,但實際上卻逆其道而行,跟戰後臺灣所形塑的文化氛圍有關。

戰後島嶼殘破,國民黨政府初期以扶植水泥、電力、伐木造紙等公營事業為主,1952年美國恢復對台經援,政府開始以龐大的資金,以及接收自臺灣總督府的固定資產,扶植資本家,造就了橫跨基礎工業、金融、貿易、交通運輸和通訊等部門的經濟體,並確立以國家資本為主的經濟發展策略。這個時期,臺灣政府常宣稱是「以農業培養工業,以工業發展農業」的階段,其實,回過頭看,比較像是「以農業培養工業,以工業滅殺農業」。

當時的工業重心放在紡織、造紙、水泥、石化等產業上,而這些產業又需要大量電力與水資源,於是水庫與電廠開始大規模建造,森林被無計畫性地伐取,終於大幅度地影響了島嶼的自然面貌,形成今日多難之島的芻型。而彼時為發展工業,土地資本也大量被轉換為工業資本,於是農業勞力被迫湧入都市的商業與工業體系內。這段時期內接受政府援助的企業,日後成為臺灣私營企業壟斷市場的主要財團(如台塑、台鳳、台泥、台紙等等)。財團以支持政權來換取經濟上的掖助,形成官僚體系與財團體系共生的狀況。

回想起來,我出生的七○年代普遍被認為是台灣社會漸漸轉成工、商業社會的時刻,但當時臺灣承接的是美國對第三世界國家大量輸出淘汰的工業,許多學者稱那是美國的「毒物輸出」(export of hazardous)政策。到了我唸小學的七○年代末,臺灣四十七條主要及次要河川,已有半數以上嚴重污染,供應西部主要糧倉的河流幾無一倖免,我從童年開始,就注定不是活在曾經存在過的美麗之島上。

而我們的法令像開玩笑似地追著土地的傷口跑,1974年才制定「水污染防制法」,隔年制定「空氣污染防制法」,直到1986年才制定「毒性化學物質管理法」,而在此之前,已發生過氯氣外洩(1978)、多氯聯苯中毒(1979)等嚴重事件了。所謂經濟起飛的時代,不如說是以自然資本為燃料的結果。而更可悲的是,島嶼終於形成一個對自然環境缺乏敬意的社會文化體,並將負債留給未來。

而石化產業,正是臺灣此類剝削、宰制型產業的象徵與縮影。

1946年,國民政府從日本政府接手了半屏山麓所設立的海軍第六燃料廠(1941),轉型為「中油高雄煉油總廠」。1968年設立一輕,1975年設立二輕,三輕與四輕分別在 1978年與1984年於林園設廠。不久,大社、仁武、大林埔成為石化中游業的聚集處。1995年五輕設立,而一度被宜蘭人拒絕的王氏企業六輕1998年於麥寮開始營運,台灣的石化業從一開始美商介入投資,到國資、黨資、民資的共謀,終於扶植出中油與台塑這兩隻,以島嶼的未來為食的巨獸。



從十幾年前意外開始動筆寫自己一些踏查經驗以來,除了感受到野地的美與力量之外,我也看到了土地被剝削後的殘貌:世界名列前矛的公路密度、永遠灰濛濛的天空、乾涸且水泥化的溪流、被禁錮的海岸,以及逐漸退縮、消失,怯生生遠離人群的野地……我始終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揮之不去。那就是我所描寫的一切、賦予我思考的一切俱皆來自於土地,那麼像我這類的人,是否像商人宣稱自己只管賺錢那樣,責任就僅止於躲在望遠鏡後面,躲在文字的叢林裡,然後揮揮手跟後來者說:這世界真美好,或這世界真糟糕,然後就能繼續安穩、無愧地寫作下去?

每回想到這裡,我就想起那些活在「番仔火一刻就著」陰影裡的人們,我就想起那些住在天會下黑雨村莊裡的人們,我就想起那些曾經到海邊走一圈,到山裡過幾晚,日子就能過下去的人們。我們失去的是假日的風景,而他們失去的是生活本身。


今年初到中興大學任人社中心研究員時,一次偶然的踏查行程,與邱貴芬老師、莊秉潔老師到了芳苑。那次為我們導覽的,正是常年投入反國光石化的蔡嘉陽先生,與國內最重要的環境記錄片導演柯金源先生。走在那片柔軟的,仍具生命力的溼地上,一位採蚵的謝素阿嬤手扶著她的牛車,用我聽過最鮮活的語言祝福這群其實還不瞭解事件深層因素的參訪者,原因只是她希望這群她眼中的「教授們」,「有知識的人」,能把當地漁民與居民忍受的污染與心中對八輕的恐懼讓更多人知道。我腦袋裡響起「青蚵仔嫂」想到或許未來,那句「卜吃青蚵仔喂,是免驚瞴」的歌詞,都要改過了。

回程時我滿羞愧地看著車窗後逐漸遠去的,海浪持續漲落,插滿孤寂蚵架的灰色海岸。二十年前,那支劃過閴黑地下室的火柴意象又重回我的腦海。

這麼多年了,我們還是只能站在地下室的某個角落,掉幾滴眼淚而已嗎?


在每個環境事件中,政治勢力、資本家、地方人士、環境團體、專業研究者、一般民眾,往往形成時而對抗時而聯合的複雜關係。此次數度更易地點,最終演化為民股與官股結盟的國光石化案更是如此,政商關係,乃至於政商與學界的關係,盤根錯結。

所幸民間的NGO團體如搶救媽祖魚聯盟、彰化環保聯盟、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等等,結合了一群既能衝鋒陷陣,又能為整合相關資訊,為弱勢一方發出正義的聲音的人,終於以白海豚與國民信託的議題,引發了社會的全面性關注。

而我則幸運地目睹了那次踏查後,幾位關心此議題的學者如陳吉仲教授、莊秉潔教授,透過邱貴芬教授的邀請,促成了從空污、健康風險、經濟層面上反駁國光石化的理性力量。日後又透過跨領域的學者,結合生態、溼地、產業研究者,提出挑戰的聲音,並形成第一波的學者連署風潮。自此而後,藝文界、醫師、律師、年輕朋友……等過去或在這類事件中選擇旁觀的「知識份子」,終於與原本長期關心的環運人士,結合成一股思維既縝密又基進,行動卻溫和、理性的反國光石化力量,讓弱勢地方民眾的聲音不再孤獨。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這一年多以來,環運人士、學者、作家、藝術家等各界人士投書不斷,對國光石化的盲目開發形成一股從論述、文字出發的壓力。一次在一個文學獎評審會議的場合,吳晟老師跟我談起來編纂這樣一本文集的可能性。吳晟老師認為,這不但是重要的文獻記錄,也是身為寫作者可以做的事,既可以藉訴說展現出過去石化發展的荒謬性,也要感染更多人,教育更多人。

我們隨即分頭蒐集各項資訊。很幸運地,詩人許悔之的有鹿出版社,為我們實現了這種想法的可能性。於是,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吳晟老師與有鹿的主編宜倩、以及我的編輯助理書帆,蒐羅整理、編制年表、擬定書稿,並邀請了見證臺灣環境運動史的柯金源導演,從提供照片的胡慕情等幾位朋友的影像中,找出最具代表性、震撼力、搭配文章的影像記錄。收入這本這本反國光石化文集的每篇文章每段文字每幅照片,都是從這片土地生長出來的,既有科學家論述,也有詩人、歌者的合聲,更有常年默默為我們記錄、報導不平事件的無數雙眼睛。所有作者均不支酬,就彷彿此刻地球上的每種生物,都在為彼此的生存,盡某種程度的免費「生態服務」似的。

因為這本書的每個短句,都含有對島嶼未來的想像。


環境經濟學家舒馬克(E. F. Schumacher)在七○年代就曾說,我們在計算獲利時,常常剔除了自然界的「免費財」(free goods)。這使得我們在信仰開發主義時,不免以為我們毀壞的是毫無價值的自然界。而他認為這個邏輯上最荒誕,最具有文明的毀滅性的是,假裝每件東西都有一個價格。換句話說,金錢變成所有價值的最高境界。他認為人類一切經濟來自土地,因此發展適合土地的經濟體制才是明智的。

當年敲鑼打鼓舞獅迎接台塑的人們,今日還認為公安頻頻的六輕是適合麥寮的經濟體制嗎?那些與財團獲利相較之下如此微薄的賠償金,真能撫慰我們失去生活與海岸線,乃至於乾淨海水與空氣,乃至於萬千生命的哀慟嗎?

我們或可想想另一位經濟學者赫曼.達利(Herman Daly)對「成長」與「發展」的不同定義:他認為,隨著投入物質增多所增加的大小,稱為「成長」,而「發展」則是更充分與更大潛力的真實性。簡單地說,成長強調的是「變得更多」,而發展則是指「變得更好」。這裡的聲音,要的是發展,而不單單只是成長而已。何況,看完這本書以後,你會發現,連成長都是編造的謊言。只有特定人士的口袋成長,這才是事實。



我個人因無能且非常可恥地未站到第一線參與運動,涉入也淺薄,又缺乏科學研究的能力。當吳晟老師提出這個計畫時,只好硬著頭皮協助編輯作業,並不適格地撰寫此序。這是我所能做的,一種微薄的償還。執筆寫這篇文章之時,經濟部以不合法理程序所舉辦的「行政聽證會」,正落在我們所編寫的年表的最後一行。但事件必然會繼續下去,我們需要更多人理性瞭解此事,並且用你可能的力量投入。

各位讀者,我懇請您翻閱這本書,並且思考如何行動。只因為我們的身體就是一座生態系,我們的島嶼就是一座生態系,不是只有當地人會吃到毒蚵,也不是只有當地人才會吸到飄散的空氣,而海終有一天會將她無法消化的物事,重現在我們的餐桌上。我們得想辦法,捏熄那個始終在島民瞳孔中,熊熊燃燒的恐懼。

因為,人類越理解我們所居住的地球是一個複雜的運作體系,就越證明此刻是一個沒有旁觀者的時代。


沒有旁觀者的時代
。

原文出自 http://www.facebook.com/#!/notes/wu-ming-yi/mei-you-pang-guan-zhe-de-shi-dai/468662107822

且讓我們踏出「不再是旁觀者」的一步!
● 環境信託認股,守護濁水溪口溼地。
● 購買《溼地‧石化‧島嶼想像》(2011/1/6出版,版稅將捐予反國光石化運動專戶)。
● 捐款支持我們的行動(小額定期捐款按這裡)
 銀行:兆豐國際商業銀行 城中分行(代號:017)
 戶名:社團法人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
 帳號:017-09-15465-1

(每筆捐款均開立正式收據,可依法申報綜合所得稅列舉扣除或列報為當年度費用)

● 將《沒有旁觀者的時代》一文與上述三種選項,推薦給兩位朋友。

2010年12月13日 星期一

【自由副刊】不只為了白海豚

不只為了白海豚
2010-12-13
自由時報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0/new/dec/13/today-article1.htm

◎莊芳華 圖◎歐笠嵬

不只為了白海豚

超過半個世紀以來,台灣的經濟開發政策,以不計環境後果的思維模式,著重於水泥與石化兩大工業。

「辜家企業」當年在蔣家政權扶植下,於1950年,創立全台灣第一家股票上市公司「台灣水泥」,吸納資金,引導台灣經濟一路發展的指標方向。砍伐森林,是水泥事業的先鋒,然後刨開山脈、運走土石,開闢工廠、煅成一包包水泥,銷售市場,鼓勵房產業大肆發展,於是從鄉間到城市、從山巔到出海口、從水壩到河川渠道,一路風塵僕僕,蒼翠蓊鬱的福爾摩沙,終於成就今日水泥堡的景象。

1949年中油公司成立,1953年「王家企業」成立台灣塑膠公司,石化工業在政府優惠、融資減稅等等特權待遇下,上下游產業鏈,連鎖擴建、蓬勃發展。從一、二、三…發展到六、七輕,政府還想要建更大規模的八輕廠。

石化工業,讓台灣人的生活習性,產生結構性的大改變,大至開車、小至使用一張衛生紙,都和石化產品密切連結。塑膠合成製品,不會腐爛、不會分解,很快就取代了自然材。過去我們充分使用藺草、竹篾、木材等取自自然界的生物材,演化出精巧的手作生活器具;如今,石油衍生物如此氾濫、塑膠看起來如此「萬能」,人們維護環境資材、珍惜自然資源的傳統價值觀,也都因為貪圖生活便利而快速消失、蕩然無存了。

政府為了配合財團,連鎖建造石化廠,不惜犧牲台灣的優美海岸,釋出國有河川地、保安林地、泥灘濕地、出海口、海岸線,放任企業主大量汲水、抽砂、填海、造陸,排放污水、廢氣、重金屬毒物…如此傷害土地倫理、為所欲為的行徑,其理由只有一句話,就是:「為了促進經濟發展」。

是的,「促進經濟發展」,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啊。這也是直到全球石油能源,已趨近窮盡的今天,由五家財團企業與政府經濟部聯手主導,非要繼續開發「八輕」,成就「全世界最大」石化廠區的唯一理由啊。

開發政策如同大怪獸

「經濟發展」的硬道理,不容許質疑。自命台灣方向領航人的政權,仿如一路往前開挖的推土機,更像轟隆隆行進中的大怪獸,沿途無法配合、不肯配合的聲音,都被視為阻撓台灣社會進步的障礙,全數必須撂倒、剷除。開發過程中被侵害的弱勢人權、反對的民意、不同觀點的環境利用價值、生態的永續生機,都必須消滅。轟隆隆的大怪獸,魯莽穿行過台灣超過半個世紀的生活軌跡、輾過台灣島嶼的山巔水湄,化成自然生態界無法挽回的悲歌。

開發還要再開發、發展還要再發展,真是永續無止盡的事業啊!因為,為了補救所有不當開發所造成的後遺症,就能衍生出更多的開發需求,開發集團永遠不必擔心會有窮盡的時刻。舉個例,為了提供六輕廠的用水需求,政府大興土木建造集集攔河堰、攔截濁水溪水源。大而不當的攔砂壩,阻絕了上游河床的砂石,造成嚴重淤積、水患,就衍生出清運不完的疏浚砂石工程,河床上、道路上終年都有怪手、砂石車穿梭,捲起沙塵、呼嘯來去,工程真是永續啊。濁水溪珍貴的水源,沿著水泥渠道引至台塑六輕廠,造成下游土地漠化,冬天乾旱季節,激起一波波沙塵暴,又讓環保署多了「沙塵防制」工程的開發。

請你上環保署的網站查詢,可以看見「濁水溪揚塵防制計畫」,過去以及目前正在進行當中與未來工程計畫的明細。環保署為了防治沙塵暴,除了與林務局配合植樹之外,也要在河床上鋪稻草(以塑膠繩串接編織成的稻草網),還要在濁水溪沿岸特定地點,築起防沙屏幕、在河床上覆蓋「防塵網」、還要噴一種名為「三仙膠」的凝固膠(網站上說明噴一次膠,可維持三週)、還有建造灑水器械(濁水溪都沒水了,從哪裡運水來灑?)等等工程來阻絕沙塵暴,並設置沙塵觀測與警報設施,計畫經費年年都以數千萬、甚至億元計算。

當水資源被石化大廠搶奪,沿海居民不得不抽地下水維持生計,造成地層嚴重下陷、海水倒灌時,又衍生出修築、加高、延長堤防、建造抽水站等等工程,為了「環境」,為了「民生安全」,政府又找到花錢搞工程的理由了。

花人民納稅錢,搞片面宣傳

國光石化公司財大氣粗,為了達到建造八輕廠目標,在各大媒體不斷進行置入性行銷廣告,說服民眾說:「台灣絕不能不發展石化工業。」「不建八輕廠,台灣經濟就會倒退。」甚至刊廣告恐嚇我們這些「無知」小百姓,說:「反石化廠,下雨時,你連遮雨的雨傘都沒有了。」

「八輕廠」非建不可的決策,是由政府幾個政客、地方頭人、財團主子關起門,制訂出來的,為了排除民間質疑的聲音,政府拿人民稅金錢,成立「國光石化公司」,推動建廠之前的遊說、公關、評估、覓地等等先期作業。

為了順利尋覓建廠用地,這個「公司」除了刊登廣告、更拉攏各地方民意代表,洽談回饋事宜、分配財團企業主的工程互利、提供專案研究經費,供養環工學者發言,為石化設廠的正當性背書,這一切花人民納稅錢的「先期作業」,人民都無權置喙。

國光石化公司嘗試在嘉義、雲林地區尋覓適當廠區,卻一再遭受當地政府挾民意拒絕,終於,彰化縣有幾位國民黨立委與彰化縣長卓伯源,表達熱烈歡迎世界最大的「八輕廠」來彰化的意願,於是,「國家」提供了濁水溪出海口北岸,大城與芳苑鄉4,000公頃的泥灘濕地,供「國光公司」進行填海造陸、設置石化城。

世界級的泥灘濕地

台灣兩大河系濁水溪與大肚溪,分別從彰化縣境的南北兩界出海,形成廣大的海岸潮間帶。但是彰化北岸的海岸線,早在1977年,就被開發成面積3,643公頃的彰濱工業區了。二十年多來,廠商進駐率,還未達六成的彰濱工業區,卻吞噬了我們北彰化大半個泥灘海岸地。

現在南彰化的濁水溪出海口,泥灘濕地高達21,200公頃,從高潮線到低潮線之間的潮間帶,寬度更長達5.5公里,仍然是世界上罕見珍稀的廣大泥質灘地。泥灘濕地比起一般沙灘海岸、岩石海岸,擁有更豐富的有機質,孕育了無窮盡的自然生機,泥灘濕地更是海洋生物的溫床,多少魚、蝦、蟹的幼苗在這裡誕生。位在大城鄉與芳苑鄉之間的海岸,在濕地專家的眼中是「世界級」的無價之寶,「國際國民信託聯盟」(INTO)專家,英國籍的奧利佛.莫里斯(Oliver Maurice)看到這片濕地說:這塊濕地若是在英國的話,早就列入最高位階保育,而台灣人不能保護下來,真是shame(羞恥)。但是,這裡,在國光石化公司的眼裡,他們稱為「風頭水尾」的荒僻地,無甚用途,正好用來填海造地,做為設廠基地。

王功港南邊的泥灘地,一直是我們閒暇時,喜愛流連的好去處。我們來這裡眺望大海、吹海風、看落日,大人、小孩相伴散步玩耍,看招潮蟹如何與人捉迷藏,看飛翔的海鳥,黃昏時,映著彩霞回到棲息的小山崙,然後我們漫步到漁港吃海鮮、炸蚵粿,享受自然賦予我們的生活恩寵。

但是,當國光石化被其他縣市拒絕之後,選定這片泥灘濕地的事情,和過去所有開發案一樣,從來沒有認真問過彰化人真正的意願。我們在海邊遛達的權力,是否終將被迫停止,也從來沒有被告知。

國光石化公司與地方政府的「大計」商談,究竟是在怎樣的氛圍下完成的?真是為了國家與人民福利的無私商議,所獲致的共識嗎?有上千以上彰化人,到縣政府門口表達反八輕的民意,縣長選擇不回應,有數萬人從台灣各地到凱達格蘭大道表達反對意見,馬政權一樣不回應,行政院長還一再督促環評要趕快過關。

政府果真是在為全民「福祉」著想,暫且不談將來持續產生的廢氣,對全台灣人民健康的傷害,只談石化廠基地區,大成、芳苑鄉,超過一萬戶、五萬多個居民,靠這片海域討食的農漁民、開美食小吃商店的商家就占了七成人口以上,這些人將被迫放棄世代以來安身立命的生活方式,被迫從自己的土地上退卻流離,年輕人將被迫捲入高污染、重噪音的工廠中工作,漁村、農鄉文化,勢必隨濱海生物的滅絕一起消失,農民喪失的生計與自然文明,環境影響評估,如何估算?

為了開發,什麼都敢承諾

國光石化公司,為了達到建廠目的,什麼話都敢允諾。當六輕要求擴廠遭到民意抗爭時,他們說:八輕只做一期,絕不再擴廠。當六輕發生大火時,他們說:八輕廠絕對安全無虞。當六輕廠被測出污染時,他們說八輕廠絕對環保(和當年王永慶拍胸脯保證的說詞一樣),當人民擔心石化廢水,污染海域,影響白海豚生存危機時,國光石化公司,立刻設計了「白海豚保育基金」,將撥一億元(還是人民稅金)生態保育基金,加設弧形特製海堤(又有工程可動了)、增設鯨豚通過廊道(水泥事業又有生意了),還要放生石首魚餵養白海豚,考慮在苗栗外海,設置棲息地(把白海豚當做寵物豢養嗎?);還要購置兩艘船隻,放出低頻、撒食物等誘導設施,引導海豚通過航道。施工期間,透過監聽偵察,一旦發現白海豚靠近,立即停工,待白海豚通過後再復工,等等承諾。

生態學家都知道,「放生」與「野外餵養」,是造成生態失衡的行為,經常警告人民,不得任意放養、放生。如今,放養、放生這種違背生態平衡的行徑,原來不只是「無知」民眾的行為,更堂皇地成為國家政策了。

一個接一個的工程,真的是環環相扣,衍生出無數繼續花錢、繼續開發的充足理由。提撥一億元成立生態保育基金有效果嗎?如果你去看看集集攔河堰,為了保育河川生物,耗資將近二億元,在堰堤南岸興建了一條混凝土製的隧道型「魚道」,聽說這條讓魚迴游通過的魚道,有先進的電腦監測系統,可以計算出入的魚數量。但事實上濁水溪上游的水被攔河堰攔截,沿引水渠道送往六輕工業區、一部分供給農田水利灌溉用;終年,幾乎沒有「餘水」可以分潤下游,濁水溪下游河床,就像一片焦渴的礫石地。為保育而設置的魚道入口,連「一滴水」都沒有,裸露在砂礫上方,我看不懂它對於護魚能產生什麼功能?如果回溯性的魚類想從出海口迴流濁水溪上游產卵,或者降海性的魚類要到海洋產卵,都得擁有駱駝穿越大沙漠的本領,才有可能。看見這條「全台第一」,只有裝飾作用的魚道,你就更能明白國光石化公司,對白海豚擬定措施的可笑性。

是誰獲利?是誰受害?

在台灣享有經濟高層效益的商賈、企業者、權勢族群,都擁有較高層次的生活能力,例如,經常製造公安事故、污染台灣環境的台塑王氏家族人,擁有自己的有機農場,吃有機無毒食物,在環境清新的美國、加拿大有度假居所。(網路上流傳一首歌:王老先生有塊地,咿呀咿呀呦。唱出這些企業主子,在無毒、有機、開心農場內的養生、樂活狀況。)他們願意長年居住在麥寮嗎?而中低階層勞工,所能享有的經濟條件低下,卻必須承受環境污染的禍害。

今年的幾次颱風,把台灣人的情緒,誘導入另一場哀傷當中,新聞焦點放下國光石化問題,轉為關懷風災死難者的慰問與責任歸屬。但是,颱風的災難,並不是另一個議題啊!

台灣常態性的災難與五十年來台灣人不計環境成本的開發心態無關嗎?一個不計後果的開發案,後續可能衍生的災難,永遠會有後續的開發計畫來修補,一切責任都和今日的決定無關,也無從追究。八輕非建不可,理由是為台灣經濟找活路,活多久?經濟成長,成長多久?那是一場奔赴全面崩潰的進程嗎?

毒氣會流竄、二氧化碳會累積、污水會隨洋流飄散,全球氣候變遷,已是全人類必須面對的共業,西太平洋洋流中,台灣小島的島民,也責無旁貸;我們對於地球的未來,對於溫室效應,同樣有一份應盡的責任,這責任與大國的國民都一樣。當地球暖化的速度以等比級數升高時,不是只有沿海居民的房子會泡在海水中(大成、芳苑鄉,地層下陷速度,平均每年8.4公分),六輕、八輕的廠房,也一樣有可能遭海嘯吞噬。

如何讓政客的腦筋轉彎

政府要花錢,讓白海豚繞道轉彎,但是,我們匯聚澎湃的民意,能否讓政客的腦筋轉彎?經濟發展,絕不只有開發重污染工業一途,當全球各地人的思維,都逐漸導向多元文化產業創意趨勢時,政府的政策,如果能夠視這片世界級的濕地為國家之寶,一面盡心保育、培訓在地青年為保育、導覽志工,一面輔導農漁業,讓青年回鄉開創無毒農漁產品,讓台灣人吃得好、吃得安心,一面發展自然深度觀光,讓濕地生態與在地農漁民生計結合,把美麗的海岸線還給全民共享,那才是有希望的發展方向啊。

2010年11月12日 星期五

妳會為我而走嗎?期待環保救國大遊行中遇見妳

妳會為我而走嗎?期待環保救國大遊行中遇見妳

作者:陳昭倫(澳洲詹姆士科克大學珊瑚礁研究卓越中心 訪問研究員)

明天反國光石化的凱道上,我將缺席!但是,我更期待在那遊行的人群中遇見妳,為我而走。

自從2008年加入「東台灣海峽白海豚技術顧問團」這個由國際關心極度瀕危,僅生存在台灣西海岸,不到百隻的中華白海豚族群開始,我就註定要參與這場保衛生命、保留台灣生物多樣性之美、保護家人和未來的小孩免於癌症威脅恐懼的聖戰。只因為那片澄黃而富含高營養鹽份的海水和高生產力的西海岸濕地,孕育我百年先祖的香火綿延與餵養我今日生命延續的糧食;只因為為了赤腳走在一望無垠的大城、芳苑、王功濕地上,追逐千軍萬馬的和尚蟹,計數舞動大螯揮別西下夕陽的招潮蟹,那股生命悸動;更只因為留住那在年少時,用鵝卵石在灘地上為妳排出永恆愛情的往日戀情。待年華老去之時,再來到這片生命依然亮麗的濕地,看見粉紅精靈躍出水面,告訴我:"We did it"!

這三年來,用我的所學和用我的筆,向多位尊敬台灣的環保先驅學習,參加一場場的會議,寫下這些先驅者給與這片土地、這片海洋和生命無限無悔的愛。在他們力戰街頭和無數的行動劇背後,一起捍衛、一起沮喪、再一起從崩潰的情緒中站立起來,我們沒有悲傷的權利,因為白海豚聲聲微弱的求救,驅動著我們一定要抵擋住八輕這隻機械怪獸的入侵。就在最危急的那一刻,1273位聖戰士從遠方而來,帶來了擊倒這隻怪獸的終極武器,開始撼動那不可能中的不可能。

時候到了!環境聖戰士出擊了。2010年11月13日結合關心台灣環境、熱愛這片土地、更多為了下一代的我們,將走上凱道,為反對國光石化在彰化大城濕地建廠而走。這些人,不再只是讓政府扣上反經濟開發的環保狂熱份子,不再只是被開發單位嘲弄,只會躲在學術象牙塔內的反國光學者,不再只有被噤聲的大城芳苑養蚵的阿公阿嬤。還有更多擔心人民無法脫離致癌大海的良醫,有更多悲天憫人的宗教家、彩繪未來的母親與稚子,疼惜媽祖娘娘的粉紅護法,上天派來傳遞訊息天使般的台灣白海豚的生存。還有更多不信公理正義喚不回的莘莘學子,要大聲的怒吼,不僅向身為師長們的環評委員提醒,對他們負起社會責任的期待, 更要好好喚醒馬總統和吳院長,台灣白海豚不要轉彎,我們更不要學新加坡為了賺中國的錢去破壞濕地、紅樹林和珊瑚礁。

妳會來嗎?妳會為了寫下兩個人的感動而來嗎?希望在那人群中再遇到妳...

2010年11月12日 寫於澳洲大堡礁

自由廣場:國光殺光白海豚

國光殺光白海豚
2010-11-12
自由時報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0/new/nov/12/today-o4.htm

◎ 賴鵬智

國光石化建設案(八輕)準備填海造陸興建石化工業區加上工業港,填海範圍約三千公頃,但影響範圍超過八千公頃。填海造陸工程施工及國光石化生產後沿岸局部的嚴重污染排放,都將造成海洋生物棲地的惡化甚至消失,對彰濱濕地及周邊海洋生態環境,都將帶來巨大衝擊。

中華白海豚是國際關注的海洋哺乳類動物,正是這次國光石化開發抗爭被凸顯的生態危機中的指標性生物,目前在台灣的族群不到一百隻。預定填海造陸的工業港區,正好位於白海豚洄游南北廊道的中心位置。由於中華白海豚絕大多數均在水深十五公尺、離岸三公里以內的範圍活動,因此國光石化之開發將有嚴重阻絕中華白海豚南、北洄游路徑之暢通,使得原來南北可以交流的族群分隔。根據專家估算,族群分隔將對中華白海豚族群造成不可逆影響,如果阻隔時間超過七年,就可能萬劫不復。國光石化工業區會只存在七年嗎?

開發單位所提出的一些減輕對策均屬試驗性質,無法事先驗證及保證是否可以成功,或指出成功的機率有多少。許多海洋生態之環境影響評估案常因資料證據不足而難以作準確之預測,因此才須在科學證據不足時,採取「預防性原則」,也就是在工業開發研訂配套保育方案時,應採取嚴謹的態度。政府必須對白海豚及沿海生態有更深入、完整的調查評估,不可貿然以「有條件」方式讓環評過關。

(作者為中華鯨豚協會理事)

2010年7月14日 星期三

《社論》 保育濕地刻不容緩

《社論》 保育濕地刻不容緩
2010/7/13
人間福報
http://www.merit-times.com.tw/NewsPage.aspx?Unid=191185

位於台中縣的高美濕地日前遭大學生闖入架設鷹架拍短片,導致大量保育類植物雲林莞草被踐踏損毀。近年來該地不斷發生人為破壞事件,加上二○二高地開發案和中華白海豚搶救案都與濕地保育有關,政府的環保政策與落實能力,再遭質疑。

今年六月底高美濕地發生遭不明人士傾倒大量廢油的大規模汙染事件,被汙染面積高達三平方公里,裡面許多珍貴保育類植物與動物橫遭浩劫,場景猶如小型台版「墨西哥灣漏油」事件,令人為生態環境的遭遇痛心。至今,傾倒廢油的元兇尚未抓到,高美濕地再遭人為闖入破壞,相關主管單位的管理能力與公權力面臨極大挑戰。

高美濕地早在民國九十三年就被農委會畫定為野生動物保護區,但近年曝光的破壞事件就包括歌手蕭敬騰拍MTV的「燒鋼琴」、「瘋台灣」電視節目大玩沙板、不明人士兩度駕小飛機和休旅車闖入等層出不窮;相信還有更多未被發現的闖入事件也發生在這片濕地上,但從中央到地方政府,除了樹立一塊警告牌子之外,毫無積極保護作為;直到上周,台中縣長黃仲生還在表示,決心「研議」在濕地附近道路設監視器、擴音系統等保護措施,以免再發生生態浩劫事件。

最近另一個輿論焦點關係瀕絕中華白海豚生存的彰化濁水溪口濕地保育,也凸顯了政府保育濕地的不力。這塊濕地就在國光石化預定地附近。由中興大學教授提出的研究報告指出,一旦建廠營運,不但危及中華白海豚生存,其釋出的大量空汙物可能造成全國每年死亡人口增加五百餘人,平均每人一生減少二十三天壽命。

為搶救這塊濕地,環保團體發起全民認股活動,集資向政府買回濕地。這是台灣首次的公民自覺「公益信託」案。短短幾個月,就募到了一億六千萬,但當申請案送到內政部時,官員竟坦承,濕地主管機關不明,如何進行審查,目前沒有規範可循。

更糟糕的是,行政院長吳敦義竟然表示白海豚自有牠的生存路徑,「游到這裡何以不會轉彎」。在在顯示政府部門的生態保育意識與行動力遠遠落後於民間。

中研院在國防部二○二高地興建生技園區案,則反映了國內生態保育的另一個問題,當外界有人反對這個開發案時,政府拿不出有效的溝通方式與具體環境影響評估報告結果,以致問題爭議糾纏難解,形成聲音大就有道理的現象。

同樣的,全國到底有多少保育濕地,沒有人知道;其中被列為保育類的動植物是那些種類、特性、外貌,民眾也不知道而易誤傷。政府不能只會畫地保育,卻沒有相對的保育宣導與教育。

濕地只占地球面積的百分之六,卻為百分之二十的生物提供生存環境;聯合國環境署公布的數據也顯示,一公頃濕地可創造一點四萬美元的價值,是農田的一百六十倍,濕地因此被譽為「地球之腎」,其對地球淨化、生存功能的貢獻可見一斑。

「環保救國」是馬英九總統的競選政見之一,面對頻傳國內濕地破壞事件,應及時提出有效的防治之道。

2010年7月13日 星期二

言論新聞:白海豚為什麼該轉彎

白海豚為什麼該轉彎
2010-07-12
中國時報‧言論新聞
http://news.chinatimes.com/forum/0,5252,11051401x112010071200313,00.html

【陳昭倫】

要解開吳院長為什麼說出「白海豚會轉彎」這個謎團,需先回顧國光石化在彰南大城濕地開發案的環境影響評估報告,也因而更能理解「白海豚轉彎」背後的隱憂。

由於東台灣海峽白海豚族群是國際保育聯盟(IUCN)白海豚列極度瀕危族群,是台灣野生動物保護法列管的一級保育類動物。國光石化因此委託「台灣鯨豚專家」和「鯨豚媽媽」等稱號的台大周教授環評調查。周教授報告指出,東台灣海峽白海豚分布於兩個「熱點」,苗栗到彰化和雲林外傘頂洲。而彰化到雲林間的彰南海域剛好只是白海豚「繞圈」、「覓食」、「遊走」、「社交」區域,只是「遊走」行為居多,所以彰南一帶至多只是個「重要的通過區域」。這樣結果恰好給了國光石化延伸出一套「通道/不妨礙/加以訓練」,白海豚可以轉彎繞路的邏輯,建議政府可以透過食魚誘餌或聲音引導,訓練誘導白海豚通過工業區。這也就誤導行政院長說出白海豚會轉彎的由來。

然而如此粗糙的結論,不僅令人非常錯愕,更讓人擔心。

第一,「開發廠商/學術權威」共生結構。科學證據需多方審查與辯證,尤其牽涉到國家發展與人民利益問題時,強而有力的科學證據必虛經嚴格的審查,特別是所謂同儕的審查,最好是由國際的相關學術期刊進行審議。然國光石化所委託的調查報告,除了環評會議的委員之外,跟本無法透過類似國外研究期刊或是同儕審查方式進行。開發廠商更樂於有學術權威的背書,這樣「開發廠商/學術權威」所形成共生結構的例子,在台灣過去幾十年來通過許多高汙染的大型開發案屢見不鮮。

第二,學者的角色極度混淆。當號稱台灣唯一的鯨豚專家同時接受政府公部門委託計畫調查東台灣海峽白海豚的分布生態、行為等研究,確也同時接受國光石化開發廠商的委託案。對於白海豚保育、濕地生態保護和開發之間的評斷與角色扮演,既是判官又是被判者。無法獨立於利益之外的角色扮演,更加重對於白海豚保育與濕地保全的傷害。

第三,忽略國際和依賴粗糙與錯誤衍生的環評調查。二○○七年發表於國際學術期刊「哺乳動物學」(Mammalia)的研究早已指出從苗栗後龍一路到雲林外傘頂洲是東台灣海峽白海豚族群的重要棲息海域,這就足夠證明包括彰南大城海域皆是必須列為保護範圍的海域,然而,這些皆不被政府和開發廠商引用。反而是依照未同儕審查和為發表的環評報告,劃蛇添足的去找出分布「熱點」,更錯誤的詮釋與衍生熱點的意義。如果是根據IUCN海洋保護區劃設的「熱點」原則,應該是依據物種分布特性,維持天然廊道的暢通,而不是蓋個八百公尺寬水道作為「人工廊道」去訓練白海豚轉彎。香港機場的例子,就是一個非常失敗的前車之鑑。

第四,公部門的無能與無奈才是白海豚會轉彎這個謬論最大的隱憂。主管白海豚保育業務的農委會只要「依法行政」,據野動法的要求將苗栗後龍一路到雲林外傘頂洲公告為東台灣海峽白海豚族群重要棲息地,就如同將七家灣溪列為國寶魚台灣鮭魚重要棲息地方法一樣。任何在七家灣溪和附近台灣鮭魚可棲息的溪流範圍,所有高冷蔬菜與水果皆要禁止。但白海豚分布的海域確面臨重大開發案的挑戰,在配合政府施政要求下,農委會顯得無能更是無奈。

要知道,「只有健康的海洋,才有健康的白海豚;只有健康的白海豚,才有健康的人類」。保護白海豚豈能鬆懈?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副研究員,IUCN瀕危海洋物種工作小組專家群)

【社論】1.6億與4000億之輕重

【社論】1.6億與4000億之輕重
2010.07.12
聯合晚報
http://udn.com/NEWS/OPINION/OPI1/5719890.shtml

4000億是國光石化案的投資金額,可說是無可動搖之重。相較之下,1.6億元只能算戔戔之數。但如果這1.6億代表了民眾三萬人參與認股買地、希望保育白海豚的心願,則同樣具有「不可承擔之重」的意義。

國光石化案預計明天再召開專家會議,評估對中華白海豚之影響與因應。白海豚的話題,最近因環保團體積極呼籲,深受各方矚目;偏偏行政院長吳敦義日前又有一句「會轉彎」之說,鬧出各種不同的解讀。

4000億的投資案本來已箭在弦上,1.6億的買地信託卻也具有「星星之火」的燎原威力。這件事非走向誓不兩立的結局嗎?理性評估,國光石化計畫若經嚴格環評審查,未必要從環保立場罵成一無是處。如果環保署能堅持對其溫室氣體排放量的減量規畫審查,在目前最佳可行的低能耗製程技術等嚴格要求下,國光石化案每年的排碳量預估約1200萬噸,相較於六輕現在六千七百多萬噸的數字,應可規範在國家整體減碳目標的標準之內。當然,這是官方的數據,過往紀錄和執行力都曾受人質疑,也因此必須持續監督。但持平而論,並非所有的開發案都要以「萬惡淵藪」的前提視之。

石化開發案應盡量減少對環境的衝擊,除了專業技術要令人信服,政府部門把關更要謹慎,避免「白海豚會轉彎」一類的說法像在敷衍人。以往的經驗,很難想像白海豚如何能對抗石化廠,正如同1.6億和4000 億之輕重不成比例。但現今地球,環境變遷的影響力為世人親身感受,環保的重要性已無庸多言。馬政府老是在提醒注意隨手拔插頭、冷氣調高一度這些環保的「小節」,卻如果在拯救瀕臨絕種生物的重要課題上掉以輕心,會顯得政策不一致,也令民眾失去信心。

依照目前的評估,留下白海豚洄游廊道不是不可行,但會迫使國光石化案採取替代方案而增加巨額成本。專家意見、環境衝擊、政府態度,能不能找到交集點?莫使「開發」和「環保」再陷入兩極對立。

2010年7月12日 星期一

自由廣場:白海豚轉彎? 吳院長撞牆!

白海豚轉彎? 吳院長撞牆!
2010-7-11
自由時報‧自由廣場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0/new/jul/11/today-o3.htm

◎ 陳秉亨

七月七日,來自全國各地、近百位的小朋友與家長,把為了瀕臨絕種白海豚所認購一百五十萬平方公尺濕地、認股人數達三萬多人的公益信託書送交內政部,同時國內包含李鴻源教授等近五百位學者連署簽名,因高污染、高耗水、高溫室氣體、衝擊農漁業生計、威脅國民健康、區位選擇錯誤等原因反對國光石化設立。然而,吳敦義院長卻對媒體公開發表,笑掉學術界大牙的「白海豚轉彎說」,引發各界撻伐;不久又硬拗發表「白海豚學不會轉彎就該撞牆說」,令人見識吳院長嘴上治國功夫了得。

台灣僅剩不到一百隻的白海豚族群,根據許多專家的研究,主要分布在水深二十公尺以內的海域,可能因為填海造地的台塑六輕所阻隔,目前白海豚族群有被切割成南北兩群的趨勢,只有約三十%的白海豚,能在南北海域洄游。在環評會議中,開發單位所委託的台大周蓮香老師團隊也指出,如果國光石化興建,而政府沒有有效的保育政策,填海深度達三十公尺的工業區,對於海豚的遷移、覓食、繁殖,將會造成毀滅性的影響。目前開發單位所提出的因應對策有:在接近陸地的地方留五百公尺水道、用所謂的聲音聚魚器訓練白海豚習慣深海,在世界上根本沒有野外的成功個案。這也就是為何民間發起公益信託,要用每平方公尺一一九元、比財團高的價格(政府賣給國光石化海埔地價格為每平方公尺一○○元)買下工業區靠近外海測、兩公里寬白海豚洄游廊道的原因。

活在淺海的白海豚是台灣海洋環境重要指標,如果白海豚滅絕,也表示台灣這塊土地的環境、人心徹底沉淪。吳院長為了溫室氣體占全國十分之一的國光石化、六輕五期護航,可以說出「白海豚學不會轉彎就該撞牆」的謬論,有這樣的行政院長,想撞牆的其實是人民。吳院長輕輕一句話,再度重創馬政府形象,可說是「保育界的八八風災」。在此對馬總統提出建言,如果環境保護真是總統治國重點,就應該立刻撤換違背總統理念的吳院長。而對於嘴上功夫了得、令人自嘆弗如的吳院長,筆者只想說出許多人民的心裡話:與其要海豚撞牆,不如院長先請。

(作者為彰化環保聯盟理事)

2010年7月11日 星期日

論壇新聞:盧彥勳與台灣白海豚

盧彥勳與台灣白海豚
2010/07/10
NOWnews論壇新聞
http://www.nownews.com/2010/07/10/142-2624170.htm

張育誠

台灣網球名將盧彥勳進入大滿貫溫布敦網球賽八強,國人歡天喜地之際,各界指責政府沒有幫忙盧彥勳,吳揆說「這是沒辦法的事,全世界都是這樣啊?」其後吳揆指談話遭斷章取義,澄清社會與政府對於全民體育應做均衡鼓勵,盧彥勳過去已得到新台幣1,700多萬元補助,這不算少,政府這樣的標準已經很努力。

環保團體擔心位於彰化海域的國光石化填海造陸,將影響白海豚(又叫做台灣媽祖魚)生態及其生存空間,發起「全民認股、守護白海豚」活動,希望為數量不到100隻的白海豚買下濁水溪溼地。行政院長吳敦義說,「大家很關注『中華』白海豚生態,但也有一些聲音告訴我們,現在顧慮彰化那一段,但白海豚既然在台中港都可轉彎游,不是車子一直走直線,『魚也會轉彎,既然在台中港海堤都能轉彎,何以在彰化就不能轉彎?』

SOS!!! 救命啊!政府官員談話的動機容或出於一番好意,但它的背後正透露出我們台灣某些事,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樣地步之因!也警惕我們要超越造成這些問題的思考方式。

要白海豚「繞道」?白海豚聽不懂、也做不到,因為牠只能在水深15公尺以內的地方生活。隨著海水愈來愈混濁、水溫愈來愈高,族群從好幾百隻,減少到 不足100隻!國際自然保育聯盟(IUCN)2008年已將台灣白海豚列入極度瀕危等級(Critically Endangered,CR),再下去就是滅絕一途!

國光石化開發預定地點是濁水溪口北岸,利用4,000公頃的海域潮間泥灘地進行填海造陸的離島工業區;而濁水溪口南岸台塑六輕麥寮工業區引發的生態環保問題早已磬竹難書,台灣母親之河─濁水溪口兩岸竟然都被高耗能、高污染、高耗水的石化產業盤據,以消耗台灣水資源、破壞海岸河口生態、污染台灣穀倉、導致白海豚滅絕、犧牲人民健康,這樣斷送台灣永續發展造成生態上不可逆結果所換來的GDP值得嗎?

我們很認同發起「全民認股、守護白海豚」活動,因為當政府的作為只在一朝一代,而不為永續( sustainable)的環境生態、承擔跨世代的責任作努力,那麼像一些跟盧彥勳一樣「孤軍奮鬥」的人,早晚你就會聽到:「這是沒辦法的事,全世界都是這樣啊?」這樣裝無辜的話。

所以與其懷抱浪漫樂觀期待政黨兌現政見支票,不如積極去建立一套可以有效促成改變的程序。試問不論還有幾隻白海豚(or盧彥勳),我們怎樣才能夠支持和永遠保持「所有物種」公平分享一個富足世界的權利?怎樣才能永遠愛所有物種的「千秋萬代」─而不僅僅圖一己之私利?還是一句生態保育的老話:要「尊重」大自然!大自然的設計沒問題,有問題的都是人類的設計!要算經濟發展的「效益」是嗎?尊重就是「生態效益」最大的核心,而且大到無法量化!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前澳洲自立早報總編輯)